芦花深处,琅嬛乾坤
《听雪集》序
渝州晏生,为外科郎中数十载,闲暇时好涂鸦文字,自负诗文双绝,苦无人识。某日连台,术后疲乏,小卧于案旁,昏然忽忽,仿佛若梦。见一绿衫女子于前招手,面容端庄秀美,像极同窗旧识,不觉整衣跟随。至一芦苇荡前,换乘小舟,行约数里登岸,穿过一片芦花丛,竟见山川风物,草木道路,与人世甚殊。少顷,至一庄前,红墙映地,绿柳拂窗,庄内彩槛雕楹,华木珍果,几案茵褥,帘帏肴膳。有群女散坐于前,嬉戏言笑,或称红艳,或称浩波,或称暖暖,或称咩咩,或称萧郎,或称卿卿,或称妞妞,或称玉儿,余不及细问。皆凤冠霞帔,彩碧金钿,目不可视。又见一女坐于当中,粉面丹唇,春威不露,皆称其为敏敏,左右各坐一少男少女,名唤秋叶、凉月,均弱冠之年,仪容姣好,俨若神仙。众人正开社对诗,代行酒令。晏生细听之,所吟诗词,或清新质朴,或热情奔放,或清丽婉约、哀感顽艳,或逸群不俗、挥洒自如,其诗格远在己之上。绿衫女子邀生入社,生自愧弗如,不敢以对,每逢令至,自把盏饮之。酒过三巡,生微醉,仗酒性而生豪气,亦参与其中,但平仄格律对仗,一概不论,众女也不明示其误,尽皆点赞,唯红艳不堪其谬,暗中修正指点一二。至此,晏生流连于此芦花飞舞之地,淡香飘溢之所,每日里与众人一处,或吟诗作赋,或听雨观云,或煮茶饮酒,或弹琴下棋,以至描鸾刺凤,斗草簪花,拆字猜枚,赌气斗嘴,四通八卦,无所不至,倒也十分快乐。敏敏是好事之人,红艳、凉月尤好诗词,几人常常牵头开社作诗,或风云雨雪,或草木山川,或喜怒哀怨,或迎来送往,皆可成诗。芦花荡中,不知世间朝代更替,只记天地四季变幻,掐指算来,花开花落已有三次轮回。是时又值隆冬之季,众人于锦屏轩小聚,天近黄昏,屋内红炉醅酒,屋外簌簌飞雪,甚是温情。浩波持一手稿,谓已收三年来众人所写诗词,由咩咩抄录,集成一册,需征书名。晏生取过手稿翻阅,见满纸墨香扑鼻,字行间尽是风花雪月、山川流韵、草木生精,忽听暖暖道,各位姊妹兄弟皆是避世脱俗之人,庄内每有红包散落皆无人拾掇,可见一斑,今番缘聚于此,虽不求文过留痕,但却闻雪落有声,不妨就叫听雪集如何?众人抚掌,皆称妙极。正言笑间,忽闻耳边滴滴声渐进渐响,屋顶轩墙纷纷齑塌,坍缩所到之处,人皆遁形。晏生身前是那绿衣女子,生正欲伸手拉过,形变已至跟前,转眼间绿影一晃,人已不见踪影,生惊呼一声芭蕉,骤然而醒,发现仍斜靠于手术床边之低榻上,心电监护滴滴声响,竟是一梦,上一台手术病人尚未送走。起身有物跌落,拾起一观,却是一卷手稿,翻阅之,纸页上簪花小楷抄录,字迹秀丽挺拔,行间尽是风花雪月,山川流韵,草木生精。再看卷首,三个字《听雪集》,是也。
《听雪集》全本遥望路人,皆是俗人
我梦中的芦溪地
雪夜融融,蕉仙引路,芦花深处,琅嬛乾坤。
绿柳红墙,煮茶听嗔,镜花缘境,亦幻亦真。
百花争奇,小草一株,莺莺燕燕,铿锵声声。
初春暖阳,无端嗟呀,妖娆一现,万种风华。
水波烟波,长亭雨斜,为卿为我,痴者无涯。
灵若潇湘,静如蘅芜,墨点山川,笔饮屠苏。
醉酣回眸,柔荑凝肤,言笑晏晏,枕霞新姝。
墨点山川,笔饮屠苏
人生若只如初见
芦丝以遗乐之锵,莫道鼓乐声易淡。
竹林相赠鱼肠剑,仗剑江湖终未现。
闻听弦歌五十余,欲效青辞仍在案。
曾约酒醉诗千卷,雁过江城悭一面。
无边落木飞花舞,飞花悄落谁家院。
新词写罢邀君叹,为赋新词说愁怨。
黄花碧叶写相思,不负东君当日赞。
相交君子如水淡,何况芦溪风雅殿。
一卷芭蕉宛转心,天涯知音终不断。
黄花红叶白菌,
水肥山瘦日昏,
微笑拈须何人?
黍禾香溢,
蓑衣斗笠乡民。
无端又起嗟呀,
因怜碧叶黄花,
将覆清霜底下。
妖娆一霎,
转眼谢尽芳华。
重午风光,青莆点翠,艾叶弥香。
看苍江容与,悉追屈子;雁门流连,同悼萧王。
离乱频仍,平安怎觅?
碧落黄泉两茫茫。
扣《离骚》、到穷途陌路,只余苍桑。
闲愁重到潇湘,青萝蘅芷依旧芬芳。
笑英雄壮志,凭风吹裂;书生意气,弄笔成狂。
烽火连天,寒烟衰草,点滴犹记昨日伤。
倚《天问》、任谁挥长剑,醉舞斜阳。